(7)
豹子走后,大雁看着狗儿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认定豹子和狗儿是同道中人后,大雁心里生出一份亲切感,觉得可以和他们说说话了。豹子和狗儿也没拿他当“怪人”看,和他交谈自然而轻松,高兴时还带有亲热感,这是大雁久违了的正常人感受。
自从与刘幺毛在龙洞的事被传出后,这么多年来,大雁几乎不与人交往了,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带着鄙夷,听到别人交谈,也不由自主地去辨别话里有没有影射和讥讽他的意味,他只有远离人群。有时想跟蛮牛说说话,也感觉蛮牛在回避他。
刘幺毛失踪之后,大雁对王道士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:王道士治好了父亲病,让他一家摆脱了困境。但没有王道士那次从后面进入身体的启发,就没有刘幺毛的失踪和他大雁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。
大雁与刘幺毛在龙洞里发生的事传到了刘氏三兄弟的耳朵里,他们开始以为是又有人在乱说幺毛了。如果说上次笑话的“填房”是开玩笑,那么这次传说龙洞里让大雁日屁股就是公然的污蔑和侮辱,是对他刘家几兄弟的欺负。
是可忍,孰不可忍!刘三毛找到王二娃就是一个耳光扇去:“为哪样要乱说刘幺毛!”王二娃这才晓得闯了大祸,吓得瑟瑟发抖,不敢吱声!再一个更狠的耳光扇来:“说!今天不给老子说清楚,老子不给你舌条割了!”王二娃揩着鼻血哭着说道:“我没乱说,是我看到的。”接着,给他龙洞里所见原原本本对刘三毛说了。刘三毛听完后,觉得不是编出来的,但还是指着王二娃的鼻子警告:“先给你打个招呼,二回再听到有人乱说刘幺毛,老子就日你屁股!”
回到家里,刘三毛当着刘幺毛的面,给王二娃说的事对刘大毛和刘二毛复述了一遍。刘大毛铁青着脸问刘幺毛:“是不是真的?”刘幺毛崩溃了!脑子一片空白,只感觉汗水顺着鼻尖和下巴往下掉,恨不得地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钻进去。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,拇指机械地抠着坐着的板凳。
刘大毛看着刘幺毛,想到娘在弥留之际,眼睛盯着只有三岁的刘幺毛咽不下最后一口气,在阴阳界痛苦地挣扎着。他拉着二毛三毛跪在娘的床边,哭着对娘发誓:“娘,我们一定带好刘幺毛,把他拉扯成人,不管我们吃多少苦,也决不会让他遭孽!娘——,您就放心地去吧!”听到这话,娘身子一瘫,撒手人寰。
“你二回啷个出门见人哦!”刘大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哭腔。刘二毛转到灶门前,提起柴刀,气势汹汹地朝外面走去,刘幺毛踉跄着扑过去,死死地抱住刘二毛的一条腿,跪在地上朝着刘大毛凄厉地叫着:“大哥——,我错了!”刘大毛心如刀绞,实在不忍看幺毛的乞怜,阻止了二毛的行动。但这口气刘氏三兄弟绝不会咽不下去。
刘幺毛从此不出门了,但大雁不出门不行,他必须承担重体力活,照顾体弱的娘。
事隔不久,大雁去河沟里挑水,下到半山腰时,发现刘氏三兄弟跟着来了。刘氏三兄弟根本没把大雁放在眼里,都赤手空拳。大雁知道在劫难逃,虽然肩上有一根扁担,但他决定不还手,让他们暴打一顿,当成对刘幺毛的赎罪,自己心里可能会好受一些,毕竟刘幺毛让他给害了。
下到沟底,大雁干脆把水桶放在一边,坐在地上眼睛悲哀地盯着前面,摆出一副“要杀要剐由你们”的样子,木然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虐。
刘大毛刚一走拢,骂出:“畜牲!”就是一个耳光,扇得大雁身子一偏,刘三毛接着就是一脚踹在大雁的胸膛,大雁仰面倒地。大雁在地上翻滚着,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,沉闷地发出痛苦的呻吟!
拳脚停止后,大雁的衣服裤子象剥笋壳一样,被剥了个精光,一丝不挂地趴在地上。刘二毛坐骑在大雁的肩部,一双手抓住大雁的头发,给他头死死地按在地上。大腿被掰开了,一根热得发烫的硬东西沿着屁股沟顶到了后面那个洞门,蛮横地顶撞着。
后面的人猛一用力。大雁那里传来撕裂般钻心的痛,发出“啊——”的一声惨叫。抽插在肆意而疯狂地进行着,大雁感觉就象一把钝刀,从他那里插入体内拉扯切割;也感觉到骑在肩上那两腿间的坚硬,随着身体被冲撞得前后蠕动,那坚硬隔层裤子不时戳到脖子上和后脑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后面的人退了出来,骑在肩上的人趴在了他背上,裤子脱到腿部,另一把钝刀插进了大雁的体内。酷刑和凌辱漫长地进行着,“你方唱罢我登场”大雁痛昏过去又痛醒过来……
刘氏三兄弟一起给弟弟讨回“公道”后,走到沟边,洗去下体的污物和血迹,扬长而去。
第二天中午,当刘大毛撞进大雁家里时,躺在床上的大雁才知道“刘幺毛不见了”,心急如焚的大雁从床上弹了起来,忍着浑身的疼痛,与大伙一道分头找遍了周围的山山岭岭、沟沟坎坎、悬崖深坑,连刘幺毛的头发也没见到一根。大雁一遍又一遍绝望地呼喊:“刘幺毛——”,招魂似的喊声回荡在山谷间。
要不是撇不下可怜的娘,大雁也会跟刘幺毛一样,要么离开这个世界,要么离开这个地方。
“奶娘,季哥,你们就在这里耍,我捞柴去了!”蛮牛的招呼声给大雁从痛苦的回忆里拉了回来。
“要得,你去吧,莫捞多了,早点回来,夜饭就到我们屋去吃。”大雁娘对蛮牛说。
“要得!”蛮牛回答着出了门。要是平时,狗儿会主动跟着蛮牛去砍柴,豹子走后,狗儿干什么也没有心情了。见狗儿蔫蔫的样子,蛮牛也没叫他。
见到娘跟狗儿妈在那有说有笑,狗儿还独自坐着发呆,大雁没话找话地跟狗儿说着,千方百计地哄他开心,狗儿有气无力地应付着。从接亲那天第一眼看到狗儿,大雁就觉得他很可爱。
见狗儿心情有所好转,大雁拉着狗儿说:“走,到我那里去耍。”
“要得,你们先去,我们过一阵再去煮夜饭。”大雁娘急忙答应着,好象怕狗儿一家会临时变卦不去她家吃夜饭一样。
狗儿早忘记了蛮牛不让他找大雁学吹“咚咚喹”说过的话。觉得大雁这人很好,很和气,看着也顺眼,丝毫没觉得“和他一路不好”。大雁一邀请,狗儿就跟着去了。
到了大雁家,大雁直接给狗儿领进了他的睡房。
(8)
进了大雁的睡房,大雁对狗儿说:“我拿个东西给你看。”打开柜子,取出一个布包,揭开布包,里面是一个塑料套子的日记本。大雁从日记本里取出几张有些发黄的黑白照片递到狗儿手上:“你看看。”
狗儿接过照片,最上面一张是一位英俊小伙,戴着一顶老式军帽。狗儿侧过脸去看着大雁:“这是你?”大雁说:“是我,那是以前去县城参加文艺调演时照的。”狗儿再仔细看着照片上的大雁,觉得有点象镇上录像厅外面墙上贴的影片广告中的一个人。狗儿看了一会照片,再看看大雁,现在的大雁虽然老了很多,但脸上依然找得出当年的模样。“你年轻时好帅!”狗儿由衷的赞叹道,大雁笑了。
下面一张是一个漂亮的姑娘,“这是哪个?”狗儿问道,“她是原来在我们这里当知青的夏茜。”再下面的大照片是几十个人的合影,狗儿辨认出了上面的大雁和夏茜。“这是那次参加演出的人。”大雁给狗儿介绍道。
“你演的是哪样?”狗儿问大雁,大雁说:“我是吹‘咚咚喹’给夏茜独唱《远飞的大雁》伴奏”。狗儿这才想起蛮牛对他说过大雁到县上参加演出,吹“咚咚喹”还得过奖。
“你吹给我听一下,要得不?”狗儿把照片还给大雁恳求道。“要得。”大雁接过照片夹到日记本里,再包好放回柜子里面。
大雁打开后门与狗儿一起走到屋后面,摘了几片竹叶,挑出一张含到嘴里,定了定神吹了起来。
狗儿从没听过这首曲子,大雁吹得流畅婉转,交织着怀旧、思念、悲悯、哀怨的情感。狗儿几乎是带着崇拜的心情在听,开始是欣赏大雁的吹技,听到后来,勾起了狗儿对豹子的想念,只要一想到豹子,狗儿就感到揪心。
歌曲吹完后,一滴泪水从大雁的眼角滑落下来。
晚饭的菜是很丰盛的,有狗儿最喜欢吃的渣海辣炒腊肉和菜豆腐,还有腊猪脚炖干豇豆。大雁坐在狗儿的旁边,不时把腊肉夹到狗儿碗里。狗儿现在吃饭显得从容和悠然,不象刚来的时候,眼睛总是偷偷地瞄着桌上的肉。
吃过晚饭,待狗儿妈帮大雁娘洗刷好碗筷,一家人回到了家里。狗儿早早地洗过脸脚上床睡觉了,睡在床上,狗儿又在想豹子哥了:豹子哥现在吃饭了吗?睡在哪里?想到豹子哥现在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,狗儿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。
豹子刚一离开狗儿,心里就开始难受起来。狗儿被拒绝时那难受和无奈的神情,不时浮现在豹子眼前。豹子何尝不想狗儿跟他在一起?上次打猎的那段时间心里无时不刻地想着狗儿,想象着狗儿跟他一起在林间,在草地的情景,豹子心中就充满了欢乐。以前在山中打猎,孤魂野鬼似的游荡,除了猎获野兽的那一瞬间有兴奋感而外,豹子真不知道这样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?时常感觉自己魂魄已经出窍,心里空空的。
狗儿的到来,让豹子看到了希望,生活有了盼头。但现在带狗儿出远门打猎还不是时候。
深山里,如果离人户近一点,可以去找顿热饭吃,晚上在那户借个宿。手里有野兔、野鸡什么的送给主人,以表谢意。手里没有东西,主人也不介意,山里人厚道好客。
如果离人户太远,捕到了小动物,就烧上一堆火烤熟了充饥;没捕到小动物,就只好饿着。到了晚上,割上几把茅草,找一个岩洞或岩峼铺上睡觉,半夜里,时常被冷醒或虫子咬醒。
豹子不想让狗儿来吃这个苦,更担心狗儿因吃不下这个苦而病倒。
今后带狗儿出远门打猎,也不能让狗儿受苦。怎么办呢?豹子想到了见过的吊床和帐篷,那是在离县城不远的凌云山庄后面的山上,来凌云山庄这个“农家乐”玩的城里人还不少。吊床有帆布的,有绳子编成象网一样的,两头拴在树上就可以当床。帐篷是充气的,充上气后,就支了起来,下面的垫子很软,也很有弹性。并且这两样东西都很轻,可以毫不费力地带着到处走。
豹子想象着以后与狗儿一道出远门打猎,带上吊床和帐篷,到了发现猎物的地方,安下套后,白天在林子里和狗儿挨着躺在两张吊床上,悠悠地荡着,闲适地说着心里话和笑话。晚上两人钻进账篷里相亲相爱,裸拥而眠。这样打猎,就不会无聊地熬着时间等待猎物上套,也不会有无处睡觉之忧,还能和心爱的人朝夕相处。哪还有什么苦啊!这简直就是在享受生活,是神仙过的日子,并且种生活指日可待!
豹子幸福地憧憬着与狗儿在一起的幸福生活。
狗儿睡在床上继续想着豹子哥,回味起昨晚跟豹子哥在床上的情景:
感觉豹子哥睡着之后,他装着无意中抬了一下手,从豹子哥的下面慢慢滑过,硕根的蓬勃,勾起了他强烈的欲望。见豹子哥没有动静,忍不住又悄悄地将手向豹子哥的下面伸去,心里狂跳着轻轻地抚摸,探求着它的硕大、坚硬和热度,品味着它的质感,想象着它傲然的形状,沉浸在偷来的心理快感中。豹子哥动那一下,给他吓坏了,生怕豹子哥醒来跟他翻脸,幸好豹子哥没醒,只翻了一个身。
半夜时,让豹子哥的腿压醒后,发现豹子哥侧着身子抱着他,健壮的肉体紧紧地贴在他身上,一双粗壮的大手把他搂着,下面硬硬的硕根顶在他的腿上有节律地勃动着。狗儿一动不动地躺着,沉溺在豹子哥的怀抱里,静静地听着豹子哥平稳的呼吸,感受着豹子哥有力的心跳,呼吸着豹子哥散发的雄性体味。狗儿愿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,永远留在豹子哥的怀抱里。
狗儿回味着与豹子哥裸拥的滋味进入了梦乡。朦胧中,豹子哥戴着大雁照片上的那顶军帽,牵着他的手欢快地走在打猎的路上;恍惚间,路上多了大雁,军帽回到了大雁头上,大雁嘴里含着一截竹子吞吐着吹奏,吹出的是“咚咚喹”的声音,他们又是在去豹子哥的家的路上,豹子哥背着他,他下面硬着顶在豹子的两条背肌间;迷幻中,豹子哥赤身祼体背着他趴在床上,下面的坚硬嵌进了豹子哥深深的股沟里。狗儿魂悸魄动,酥麻感从坚硬的深处向周身扩散,一股股的液体从下面喷射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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